还有一个女人,这两年几乎每天都会想到她。只因为两年前,我的丈夫爱上了她,要跟我离婚。
我不愿离婚,每天面对着沉默的丈夫,信心一点点从我体内逃离。我恨那个女人,经常幻想拿着一把锤子闯入她的公寓,痛快地毁坏她的家具。我甚至能听到玻璃“哗啦哗啦”碎裂的声音。这些幻想让我暂时平息了痛苦。
丈夫见我迟迟不愿离婚,干脆搬去与她同居。她怀孕了,来找我。她比我想象的要美丽可爱得多。她哭着求我:“对不起,我和你丈夫真的很相爱,求你成全我们。”
我成全了她的幸福,谁又来成全我的幸福?我依然不愿意离婚,她只好去医院堕胎。那天,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了一下,痛得差点昏厥过去。我觉得自己成了刽子手,杀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。
我站在她的立场想了许久。我发现她一点也不令人讨厌,她其实有许多地方跟我相似,只是不幸与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。我和丈夫离婚了,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相爱了。
离婚后,我很快恋爱。我的男友是一位商人,看透世情,体恤人生,很疼爱我。有时,我们在街上溜达,正午的阳光下,他用身体给我挡着阳光,怕我晒黑。有时,我们躺在床上,没有边际地胡侃,像两个孩子。
我是那样幸福,很快忘记了前夫,他成了我生命中毫不相干的人。
可我忘不了她,我常常想,她还在为爱受苦吗?如果她也遭遇第三者,该怎么办?她生孩子了吗?
前不久,走在路上,我远远看到一个背影似她,于是悄悄跟踪。果然是她,她老了很多,脸上皮肤松弛,额头上刻出两道竖纹,眼睛里的神采消失了,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寂寞与哀伤。我很想冲上去,拉住她的手,问她最近怎么了?生病?感情不顺?
4
那些我曾经爱过的男人,都在我的记忆里消散了、模糊了,成了一段由于搁置太久,而无法抓住的记忆。可是这三个情敌,却始终让我牵肠挂肚。我对她们沉默无声的情感,像细水一样长流。
也许是因为在人生这条路上,我跟她们一起度过最起起落落、反反复复的日子,在这些日子里,我和她们的呼吸紧紧相随。我的情绪被她们操控着,我为她们挣扎、痛苦、无奈、绝望。
缘份似乎有它自己的生命和想法,它会评估,什么样的人,在什么时候,与什么样的人会遇在一起。
我们能爱上相同的男人,是因为我们有着太多相同的地方。我除了嫉妒她们,对她们还有一种怜悯、同情和欣赏。我们像是树叶,从母体上脱落,在坠向各自归宿的过程中,在风中偶遇,我们在半空中旋转、呢喃、起伏、舞动,共同谱出了一首曲子。
其实,她们不是我的敌人,她们和我是同一种人。我忘不了她们,是忘不了曾经的自己。